腊八将至,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。

腊八这天,有喝腊八粥的习俗。腊八粥首现于宋代,宋人孟元老的笔记《东京梦华录》卷十云腊八这天“诸大寺作浴佛会,并送七宝五味粥与门徒,谓之‘腊八粥’。都人是日各家亦以果子杂料煮粥而食也。”家家户户这天都要喝腊八粥,大文豪苏轼自然也要喝腊八粥,他一生喝过多少碗腊八粥无从得知。不过,他在黄州、杭州都写过腊八相关的诗词,令人印象深刻。

北宋元丰三年(1080)大年初一,因“乌台诗案”而获罪的苏轼,踏上去黄州的路途,二月初一至黄州贬所。在黄州,他与另一位贬官张怀民成为好友,两人经常见面,乃至苏轼深夜睡不着也要去承天寺寻他打发时光。元丰六年(1083)十二月,张怀民接到“解除贬谪,回京授命”的通知。腊八这一天,苏轼到张怀民住的地方送别,作《南歌子·黄州腊八日饮怀民小阁》相赠:“卫霍元勋后,韦平外族贤。吹笙只合在缑山。闲驾彩鸾归去、趁新年。烘暖烧香阁,轻寒浴佛天。他时一醉画堂前。莫忘故人憔悴、老江边。”

整首词即兴抒感,情真意切,如话家常,却寄慨遥深,堪称绝品。该词上阕,典故颇多,苏轼提到了汉代名将卫青、霍去病舅甥,汉代韦贤、韦玄成父子,平当、平晏父子,点出张怀民出身高贵。卫青、霍去病北逐匈奴,为汉代的强盛立下汗马功劳。韦贤、韦玄成父子皆是当时儒学名家,且官至相位。平当在汉哀帝时为相,其子平晏为五经博士,后封防乡侯。苏轼祝贺张怀民乘着彩鸾回归,仕途顺利。“吹笙只合在缑山”说的是春秋时期好吹笙的王子晋在缑山成仙的典故,以此来说张怀民将结束遭贬流放的生活,开启人生新的历程。相较之下,苏轼还未迎来人生的转机,自己虽有满腹经纶,却生不逢时,其落寞之情可想而知。该词下阕点出了与张怀民相会的时间与地点,希望张怀民记住他们曾经患难与共的真挚感情,他日若是得意时,和朋友觥筹交错,醉倒于画堂前,千万莫忘还有憔悴的故交在遥远的黄州……

十二年前的腊八,苏轼在杭州,则是一番不同的景象。熙宁四年(1071)腊八,时为杭州通判的苏轼,来到西湖孤山,写下一首《腊日游孤山访惠勤惠思二僧》。“天欲雪,云满湖,楼台明灭山有无。水清出石鱼可数,林深无人鸟相呼。腊日不归对妻孥,名寻道人实自娱”,腊八这天,苏轼不陪家人,独自一人到孤山游赏,造访友人,他欣赏孤山的景色,“孤山孤绝谁肯庐?道人有道山不孤”,也激赏友人淡泊名利的生活和超凡脱俗的境界。结束孤山之旅,回到家中,“兹游淡薄欢有余,到家怳如梦蘧蘧。作诗火急追亡逋,清景一失后难摹”,苏轼匆忙将孤山的景色和游赏时的心境记录下来,免得遗忘而造成遗憾。

人有逆境便有顺境,不论心情好坏,腊八这天,喝上一口热乎的腊八粥,让暖意陪伴我们前行。